军营观察家丶 军报记者:南国边关,他们的年夜饭里有“家里的味道”

2019-02-20 17:30 来源:军营观察家丶 军报记者 浏览:1035

南国边关,他们的年夜饭里有“家里的味道”

军营观察家丶 军报记者 今天

年夜饭里的中国军人



■解放军报记者 高立英


当甜润、爽滑的黄桃罐头触及舌尖,王加华很快尝出了什么。


当主持人让大家猜,黄桃罐头是在座哪位战友家寄来的,他有些慌乱,赶忙又塞了一口,接着用手捂住眼睛。


一句“这是我妈做的”……他哭了,我也哭了。


王加华,空军某高山雷达站唯一的通信技师,已经6年没有回家过春节了。今年,部队给他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他日夜思念的父母,赶到部队和他团聚,给他和战友们带来了“家里的味道”。


这些味道,被部队的摄影师捕捉并记录下来,制作成视频短片《军人的年》。短片上传网络后,在春节期间刷屏——各大平台争相转载,点击量超过1亿次。


从这段不足8分钟的短片中,很多人读懂了中国军人的年,也品味到了中国军人特殊的年夜饭。


年夜饭,春节最鲜明的符号之一。它既是一种记录,更是一种呈现;既是对付出的检视,更是对收获的盘点;既是奋斗者对奋斗的犒赏,更是生活者向生活的致敬。


有人说,越是弥足珍贵的美味,看上去越是平淡无奇。年夜饭桌上的菜肴,也许算不上珍馐美馔,但每道菜都是心意之作,它们见证着四季轮回、春耕秋收;每个盘盏中,都盛满人生百态、冷暖悲欢。正因为如此,亿万观众从“一口黄桃”中,读懂了中国军人的年。


军人的年,是四条横在墙上的拉花,是散落在长条桌上的瓜子花生,是正看春晚时突如其来的集合哨声。


军人的年,是牵不到的妻子那双温柔的手,是亲不到的孩子那张稚嫩的脸,是吃不到的妈妈做的那桌年夜饭。


军人的年,更是手中的钢枪、脚下的战位、肩上的使命。


使命与担当、青春与热血、无悔与奉献。这,就是年夜饭里中国军人的味道。这,也是中国军人向祖国和人民奉上的年夜饭。


我想,这也是编辑部推出“中国军人年夜饭”系列策划7个版的心念所在——


这7桌“年夜饭”摆在高山海岛、边关哨卡,从取材、烹制到摆盘、上菜,都取自最原生态的军营,出自最基层的官兵之手。


文中没有豪言壮语,更没有刻意拔高。透过它们,读者品尝到特别的年夜饭味道,也看到中国军人的样子。


舌尖连着心间。家的味道,像一根长长的风筝线,牵引着游子踏上返乡的路;家的味道,更像一个路标,不动声色地提醒人们,不忘自己的来路,记住明天的去处。


军营年夜饭,正是用这种独特的表达方式,让我们重温了军人的味道。


一次回味,是一次精神的回归。它是对我们身体的一次抚慰,也是对我们精神的一次滋养。


这一桌饭,让中国军人感悟到团圆。也是这一桌饭,吃完后,告诉我们,日子不停轮转,结束亦是开端。正如强军的使命,始终催促着新时代的中国军人,整装、进发……



南国边关:这就是军人的年


■李政阳  粟 栋


2月5日 00:00  值班室


窗外烟花凌空,迤逦纷呈。


南部战区陆军某边防旅尹参谋手中的红蓝铅笔顿了一下:“上次回家过年,是什么时候呢?”他实在记不得上一次和家人吃年夜饭是什么时候了,更记不得吃的是什么美味。


事实上,深夜值班时,他的幸福感往往只来自一碗热腾腾的泡面。电话响起,尹参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便丢下铅笔接起电话。


话筒的另一边,很多上下级值班员和他一样在值班室里忙着收发文电、处理业务。


节日氛围渗进了电波,挂电话前,他加了一句“春节快乐”。


2月19日  23:00  西南某哨所


一轮圆月挂在边关天际。


南国春来早,营区内外到处都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哨兵戴富根使用远程监控系统观察重要通道:情况良好,一切正常。驾驶员认真地检修巡逻车的车况,为执行任务做着最后的准备。几小时后,巡逻执勤分队即将出发。


炊事班长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圆,这是加班夜餐。其余的哨所官兵们已沉沉睡去,明天还有执勤任务。


2月19日是元宵节,也是正常执勤日。不过,对一名军人来说,后者相对前者,更加重要。


漫长的边防线上,有人可以回家过年,就意味着有人不能


军营的春节,少了喧嚣,多了宁静。


春节前夕,媒体的镜头都对准了返乡大军,车站机场集散着奔往天南海北的返乡人潮。回家过年,是人们最朴素的一种向往。


而与此同时,祖国大地的座座营盘里,却激荡着练兵备战的虎狼之气。


节日战备,从机关首长传续到普通士兵,从内陆城市延绵到高山海岛,从指挥中枢辐射到边防一线。这是属于军人的特殊节日礼物。


零点钟声响起,千家万户灯火辉煌,无数人正与亲人爱人围坐桌前,庆贺新年。觥筹交错,其乐融融。他们在朋友圈里许下新年愿望,送出新春祝福,彻夜不眠。


举国欢度佳节之际,也有一群人正对着地图、电台和雷达屏幕独守寂寞,没有美味佳肴,也没有欢声笑语。他们操控着手中的各式装备,百倍警惕地守卫着祖国辽阔的领土。


他们中的很多人,从入伍那天起就没有回过家了。“过年休假,是不敢想象的奢望。”


亲人与家庭并不是不需要他们。如果脱掉军装,他们中有的为人子,有的为人夫,有的为人父。万家团圆的时刻,他们一样向往回到家人身边,享受天伦之乐。


国不可一日无防。漫长的边防线上,有人可以回家过年,就意味着有人不能。


万家灯火,总有军人正在不同的哨位守卫团圆。


这支驻守在西南一线的边防旅,每一天都有数以百计的官兵在边防线上巡逻,每一分钟都有值班人员紧盯屏幕。


无论除夕还是元宵节,无论黑夜还是黎明,任务紧急时,他们可能上一秒刚和家人挂掉视频电话,下一秒便要整理装具,立即出发;可能上一秒还在观看晚会节目,下一秒便哨声骤起,车辆轰鸣。


尹参谋其实并不孤单,新年钟声敲响那一刻,有无数参谋、干事和他一样正在坚守岗位。


哨兵戴富根也不孤单,月圆之夜,有无数哨兵和他一样正手握钢枪,严阵以待。


事实上,对他们来说,“年”的面貌已渐渐模糊。通知文电、执勤值班,没有因为这个日子的到来而稍缓脚步。一定要说跟平时有何不同的话,不过是封面上标着“节日”的文件多了起来。


元宵节的夜晚,天空中转瞬即逝的焰火和远处依稀的鞭炮声昭示着又一个新春佳节的远去。然而在劳累了一年的官兵看来,旁人追逐的狂欢,远比不过睡个好觉来得实在。


跨越千里,陪你过年


能在部队见到千里之外的亲人,应该是军人最大的幸福了。正月里,家属楼里多了许多窈窕的身影。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军嫂,大都不是空着手来的:四川的腊肉香肠,重庆的火锅底料,云南的宣威火腿……各地特产跋山涉水汇聚到此处,成为大家舌尖上的一道道美味。


各家各户的阳台上,锅铲挥动的乐声此起彼伏,楼梯间和过道里弥漫着诱人的香味,这是军营“年”的特殊味道。


军嫂们放弃和家人团聚,选择了奔赴部队与爱人团圆。有位军嫂连夜从成都开车来到驻地,只是为了给丈夫一个惊喜。下车时她还满脸倦容,一见到爱人便喜笑颜开。


军嫂石丹为了从新疆来到云南过年,乘坐了5种交通工具,用了整整5天时间。


“车子开到镇上时,我以为终于到目的地了。结果得知距离哨所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我差点急哭了。”


军恋简朴又赤诚。石丹回忆起这次团聚的经历感慨万分,在大城市长大的她从没有吃过这么多苦。当军医崔学智把石丹接下车时,哨所官兵列着队欢迎这位来自远方的嫂子。石丹专门给他们从新疆带来了年货:大枣和葡萄干。


在哨所的日子里,石丹跟着丈夫一同走了一遍巡逻路。见到界碑的那一刻,她终于懂得了这群军人的坚守所蕴含的意义。


“除夕那天,我等着大家巡逻回来一起做饭。炊事班特意制作了当地特色的腊肉和漆油鸡,还有切成薄片的云南火腿,真是让我大饱口福。”石丹说。


漆油鸡是当地傈僳族人民的一种传统美食,使用从树上提炼的漆油作为辅料,食材是农家散养的土鸡。漆油鸡要经过10小时熬制,健康营养又美味,是哨所官兵过年时难得的佳肴。


思念,是心中永远绕不过去的坎


新兵遇到新年,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今年年初,旅队迎来了20名女兵。这在旅队历史上是罕见的。旅党委讨论研究后决定为她们修缮宿舍,改善生活条件。


女兵们的进步有目共睹。一个月前,刚下连手足无措的她们,见到任何一个机关干部都会喊“首长好”。一个月后,她们临时组建的快板小队登上了德宏州军警民联欢晚会的舞台,彰显了新时代女兵风采。


这是女兵们在部队过的第一个春节。春节前几天,连队特批她们出去买年货。结果令人啼笑皆非,她们买回了好多零食。这些面庞稚嫩的新战士,参军前都是家里的乖乖女,如今一个个笑着称自己是“女汉子”。


“对于新兵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不太容易因想家而烦恼。”


有着11年军龄的上士褚永超回忆,他刚入伍时,每逢过年特别兴奋。后来兵龄渐长,又结了婚,过年的时候就会十分挂念妻子和孩子。


对家人的思念,是军人永远绕不过去的坎。


过节时,连队干部总会叮嘱战士们,多给家里打打电话,送送节日祝福。


实际上,“00后”新战士远比干部们想象的独立。他们会独立思考,想法和花样也多。传统的春节聚餐和各类娱乐活动,已经无法吸引他们的目光。在优渥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新时代青年官兵,精神诉求已经远远超过了物质需求。


大年初二的晚上,指挥通信连搬出卡拉OK,供官兵一展歌喉。夜空下,嘹亮的声音飘荡在营区的各个角落。


战士们把自己的新年愿望写到了小黑板上,其中一个写道:“愿新的一年少些抱怨,多些努力;少些懒惰,多些坚持;少些退缩,多些进取。”


这片土地上,汇集着这么多不能回家过年的人,又何尝不是一种大团圆呢?


△南部战区陆军某边防旅戍边官兵顶风冒雪在云南怒江高黎贡山上巡逻。 韦启位摄


又是一年新春来


■老 兵

又是一年新春来,作为一名在部队服役20多年的老兵,我在军营过了12个年。除了当兵和读军校,最让我难忘的是1995年的春节。


记得那年除夕的下午,我陪同政委下部队。检查了3个分队后,政委决定去距离机关最远的一个哨所跟战士们一起过年。


不承想,在距离哨所50多公里时,吉普车滑进了冰沟里。当时是夜里9点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和政委下车步行了40多分钟,才找到一个村屯,打电话通知了部队。


等我们到达哨所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四十分。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已接近尾声,战士们看见政委来了,都高兴地跳了起来。


也许是源于对部队的一种别样情怀和向往,转业到地方工作后,我又把儿子送去参军。


每到春节,我就想起那年除夕晚上,哨所里围坐在餐桌前的10多名战士,也想起我的儿子。他军校毕业分配到云南昆明某部,后又转隶到滇南某边防旅,至今已经3年了。


只有2017年春节,他休假时,我们一家人吃过一次年夜饭。记得他当时讲了很多话。


他说,姥姥年岁大了,多保重身体,他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见到姥姥了。


他说,妈妈和爸爸把他养大了,他却不能陪伴在我们身边,让我们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听了这些话,我觉得儿子经过部队的摔打,真的成熟了很多。


85岁高龄的姥姥,望着面前被她一手带大的外孙子,总是反复说着一句话:“要经常回家看姥姥啊。”


而他的妈妈早已背过身子,我也只能不停地点着头,实在忍不住了就端起酒杯,将泪水和酒一起倒进肚子里。


吃着可口的年夜饭,一家人不时交谈着。儿子谈得最多的话题,还是云南的美丽风光、边境线上的云。


他说,那些云总是飘不完,看着近在头顶,实际远在天边。


他还说,他小时候喜欢东北家乡的冬天,可以在冰河上划木船,也可以在雪地里打雪仗。


我想,能不能想办法把云南边境的云变成东北冬季的雪,再把东北冬季的雪融化成云南边境的云,让儿子能时时看到家乡的景色呢?


常言道,自古忠孝难两全。我和家人们必须逼自己变得坚强。


为了确定家乡到儿子部队的距离,我特地买来一张中国地图,挂在了办公室墙上。我又用红笔画上了一条直线,仔细地丈量了一下两地之间的距离,有近4020公里。


真是好远的地方啊!去一趟真的不易。但我还是下定决心,准备近期去一趟云南。我打电话对儿子说:“等过了今年春节,我就休个假,咱们一家人在云南相聚吧。”


本文刊于2019年2月20日《解放军报》

军营观察”版


军报记者微信发布

作者:高立英、李政阳、粟 栋;

刊头书法:胡春华; 

版式设计:梁 晨; 

漫画绘制:徐金鑫;

编辑:高立英、向晓昕;

编审:张华婧;

投稿邮箱:jfjbwx@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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